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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做了一个梦,梦里我又输了。
屏幕上的格子轮流亮着,我刚按下去,余额就少了一截。究竟该在什么时候按,我记不清了。刚才似乎明白过,下一轮开始,又只剩下手指悬在那里。
余额不足。
充值的窗口盖住了游戏。我输密码,按确认,窗口消失,格子重新亮起来。旁边有个“兑换”,游戏币可以直接换成人民币。我每一轮都看见它。
但得等回本以后。
我已经玩了很久。最早输掉的那些钱,后来又充进去的那些钱,混在一起,算不清了。我只记得开始时的余额。只要回到那个数,我就退出。差一点也行。
真差一点的时候,我又觉得还能再等等。
后来连差一点的时候也没有了。
我把椅子往前挪,胸口抵住桌沿。似乎坐得近一点,就能看清刚才错过的东西。每输一轮,我都试着找个原因:按早了,按晚了,刚才分了神。原因一旦找到,就还能再来一次。总不能偏偏停在弄明白的时候。
下午在办公室,我也这样挪过椅子。
手机平放在键盘下面,一份文档做了半个钟头,只写了两行。领导从身后经过,我按灭屏幕,盯着那两行字,直到脚步声走远。再打开,亏损又多了几百。
我去了趟厕所,没上,站在隔间里刷新。外面有人洗手,有人甩了几下水。我把声音关掉了,还是觉得他们听得见。
屏幕上全是这些年看熟的词。调整,洗盘,耐心。我往下翻,专找那些跟我想得一样的人。有人说还会跌,我看完很不舒服,点进他的主页,找他以前说错的地方。找到以后,心里踏实一点,账户里的数却没有动。
卖出的页面开过几次。数量填好了,手指停住。真卖了,这些夜就白熬了,前面省下的钱也白往里放了。
我退出页面,把手机放下。
没过一分钟,又拿起来。
梦里,充值窗口又弹了出来。我输入密码,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。手心全是汗,椅背硌着腰,膝盖抵住抽屉,怎么坐都不舒服。我想站起来,却觉得这一局还没完。
再来一次。
输了。
再来一次。
我不敢算总共花了多少,只看眼前这一轮。眼前这一轮好像永远还有办法。
直到屏幕上那一栏亏损变成了二十三万。
我盯着它,胃里慢慢空下去。终于点开“兑换”,不是要走,只是想看看还能拿回多少。
下面写着:游戏币与人民币兑换比例,100∶1。
我看了很久。
两千三。
原来只有两千三。
肩膀忽然松下来。我靠回椅背,才发现自己一直咬着牙。两千三,问题不大,可以从下个月的零用里补上。没人需要知道我坐在这里这么久,充了这么多次钱,连规则都没弄明白。
我甚至有点庆幸。想着刚才真是吓坏了,何必呢。
闹钟响了。
我没有马上动,先在心里又算了一遍。一百比一,没错。然后伸手摸手机,熟练地打开账户。
亏损二十三万。
后面的单位是元。
我往下翻了翻,点开明细,又退回来。她在厨房叫我把垃圾带下去,我答应了一声。
我坐在床沿,继续看着那个数字。梦里的那一口气还没完全松出去,便堵在了胸口。
屏幕暗下来。我碰了一下,让它重新亮着。
我做了一个梦,梦里我又输了。
屏幕上的格子轮流亮着,我刚按下去,余额就少了一截。究竟该在什么时候按,我记不清了。刚才似乎明白过,下一轮开始,又只剩下手指悬在那里。
余额不足。
充值的窗口盖住了游戏。我输密码,按确认,窗口消失,格子重新亮起来。旁边有个“兑换”,游戏币可以直接换成人民币。我每一轮都看见它。
但得等回本以后。
我已经玩了很久。最早输掉的那些钱,后来又充进去的那些钱,混在一起,算不清了。我只记得开始时的余额。只要回到那个数,我就退出。差一点也行。
真差一点的时候,我又觉得还能再等等。
后来连差一点的时候也没有了。
我把椅子往前挪,胸口抵住桌沿。似乎坐得近一点,就能看清刚才错过的东西。每输一轮,我都试着找个原因:按早了,按晚了,刚才分了神。原因一旦找到,就还能再来一次。总不能偏偏停在弄明白的时候。
下午在办公室,我也这样挪过椅子。
手机平放在键盘下面,一份文档做了半个钟头,只写了两行。领导从身后经过,我按灭屏幕,盯着那两行字,直到脚步声走远。再打开,亏损又多了几百。
我去了趟厕所,没上,站在隔间里刷新。外面有人洗手,有人甩了几下水。我把声音关掉了,还是觉得他们听得见。
屏幕上全是这些年看熟的词。调整,洗盘,耐心。我往下翻,专找那些跟我想得一样的人。有人说还会跌,我看完很不舒服,点进他的主页,找他以前说错的地方。找到以后,心里踏实一点,账户里的数却没有动。
卖出的页面开过几次。数量填好了,手指停住。真卖了,这些夜就白熬了,前面省下的钱也白往里放了。
我退出页面,把手机放下。
没过一分钟,又拿起来。
梦里,充值窗口又弹了出来。我输入密码,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。手心全是汗,椅背硌着腰,膝盖抵住抽屉,怎么坐都不舒服。我想站起来,却觉得这一局还没完。
再来一次。
输了。
再来一次。
我不敢算总共花了多少,只看眼前这一轮。眼前这一轮好像永远还有办法。
直到屏幕上那一栏亏损变成了二十三万。
我盯着它,胃里慢慢空下去。终于点开“兑换”,不是要走,只是想看看还能拿回多少。
下面写着:游戏币与人民币兑换比例,100∶1。
我看了很久。
两千三。
原来只有两千三。
肩膀忽然松下来。我靠回椅背,才发现自己一直咬着牙。两千三,问题不大,可以从下个月的零用里补上。没人需要知道我坐在这里这么久,充了这么多次钱,连规则都没弄明白。
我甚至有点庆幸。想着刚才真是吓坏了,何必呢。
闹钟响了。
我没有马上动,先在心里又算了一遍。一百比一,没错。然后伸手摸手机,熟练地打开账户。
亏损二十三万。
后面的单位是元。
我往下翻了翻,点开明细,又退回来。她在厨房叫我把垃圾带下去,我答应了一声。
我坐在床沿,继续看着那个数字。梦里的那一口气还没完全松出去,便堵在了胸口。
屏幕暗下来。我碰了一下,让它重新亮着。